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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今天看到一位网友的提议:以后能不能把财务造假改成经营造假或者其他的。财务工作者没有造假的原动力,只不过是最后结果的反映。上市公司频频暴雷,不明真相的群众会对财务工作者有偏见,这个锅不能由财务人员背。

我非常赞同这个提议,因为造假的根源其实绝大多数都是业务造假,这个造假的锅财务人员不背!

上市公司业绩造假,就像练九阴真经,看着让自己变强大了,但最终却走火入魔,毁了自己。

前面说了上市公司为什么要造假、为什么敢造假,今天就接着说说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当然,梳理编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教大家造假,对于做财务的朋友们来说,希望你们能够知道这些手法,这样在日常的工作中万一接触到类似的业务时能有所警惕,有些事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知道,而对于非财务的朋友们来说,简单了解这些理论知识后,将有助于理解后面我要针对个股进行的经营分析点评。

下面正式开始。

从被监管机构查处的业绩造假案例来看,90%以上的造假目的都是为了上市、发债或维持股价,进而采取各种手法去做大利润、做大规模等。只有少量公司出于逃税、平滑各年利润或者大洗澡等目的才会把利润和规模做小。

想要做大利润和规模,虚增收入是最常用的方法。其他的方法则是补充。

01 虚增收入的手法

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通常是凭空虚开发票或者干脆出库不开票,然后确认收入。

这种做法因为没有对方的配合,所以需要凭空伪造相应的所有资料,包括购销合同、出库单、客户签收单,以及客户回款银行流水等,还要搞定审计师的询证函等等。

比如金亚科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穷尽各种手段。其中一种手段就是,虚构客户、伪造合同、伪造材料产品收发记录,甚至还私刻公章、伪造银行单据、伪造询证函。

这类造假,虽然收入是假的,有的却有真实资金收付,还开具了发票,实际上是资金体外循环,看起来资料准备的非常齐全,但证监会稽查部门一旦介入调查,原形立现。

所以,有些公司便成立空壳公司或利用关联公司进行造假。

这种情况一般喜欢使用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表面上不是),或者成立一些空壳公司进行造假,比如使用公司员工或亲属的名义注册一些空壳公司,并开立银行账户,这类公司几乎没有正常的业务,其存在的价值就是在虚构经济业务造假过程中扮演客户或供应商的角色。由于其公章、账簿等实际掌控在上市公司手中,造假极为便利。

比如绿大地、保千里。

绿大地:

连实控人的小保姆都有注册多家公司配合造假。借助实际控制的35家关联公司,绿大地采用虚假苗木交易销售,编造虚假会计资料或通过受其控制的公司将销售款转回等手段虚增收入。

一般的操作方法是:虚假苗木交易销售后,再以土地款、灌溉系统工程款等各种名义转出资金,利用控制的账户流转资金,最终回到绿大地。

绿大地原董事长郑亚光举例说:公司买一块地,实际成本可能就1000万元,但账面上花了1个亿。就注册一个关联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套9000万元出来,又去买公司的苗木,这9000万元就又流进来了,资产、收入和利润就虚增了。

保千里:

董事长庄敏指挥其下属以承诺扶持企业发展,帮助提高估值为名,要求对接的20家小微企业配合开展业务,并提供他们的银行账户、银行卡和U盾用来进行注入资金和划款采购,实际控制这些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然后通过大量实际控制账户以投资名义为这些小微企业注入资金,用于购买保千里的产品,并使用上述企业银行账户进行具体的采购付款操作,实现了资金的回流。

这类造假,由于人员、注册资金、联系方式等各方面与上市公司存在较为明显的关联,加上业务比较单一,很容易被识别或者被认定为关联交易,对于上市公司来说风险还是比较大。

因此,第三种类型横空出世。就是联合没有关联关系的客户造假。

一方面,客户和上市公司有真实的经济业务往来,且与上市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

另一方面,上市公司在真实交易基础上,伪造少部分虚假交易。

有的在交易数量上做文章,有的在交易价格上做文章,虚虚实实,让人真假难辨。造假过程中,部分客户与上市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串通,在资金划转、函证等方面为上市公司提供便利。如果客户不配合的话,上市公司往往通过自己的关联公司进行资金划转,并伪造合同、出入库单据及收付款记录掩盖真实的资金来源和去向。

比如万福生科。

万福生科:

准备上市前,公司董事长龚永福指使财务和业务人员进行从虚构粮食收购到虚构销售收入,进而虚增销售利润的造假活动。

具体手法上,由于造假为统一策划,其对真实业务和虚假业务不加以区分,所以隐蔽性极强。在资金方面通过多个环节实现自有资金体外循环,与此同时,整个造假流程均配有购销合同、入库单、检验单、生产单、销售通知单、发票等“真实”票据和凭证,使整个虚构业务流程难以分辨。“形式上是真的,内容上是假的。”

其次,整个造假通过成本倒算展开,使整个财务指标“看上去很美”。为平衡各项指标,万福生科根据造假需要,用虚增后的各产品销售收入、毛利率及生产消耗率等,倒算财务成本,达到产销平衡,从而实现资产负债平衡。

调查人员举例称,假设某个月份,万福生科想在账面达到一个3000万的收入,公司并不理会这个月真实的销售收入,它只是简单地把3000万分配到若干客户上,每个客户虚增个几百万,然后再由具体人员去做具体的每一天该客户的业绩。

此外,虚增的利润并不简单的挂在“应收账款”账目,而是结转成本形成利润后,以虚构的粮食收购款、预付在建工程款等名义挂账,并伪造银行票据形成假资金流动,从而达到资金流的平衡。

这种造假方式很隐蔽,真假混杂,不易识别。但由于这种造假方式往往需要客户的配合,造假成本比较高,在客户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被识别的风险也比较高。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为了增加审计和稽查的难度,一些上市公司开始利用海外客户进行财务造假。

一种情况是在国外成立关联公司或空壳公司,伪装成客户与上市公司进行虚假交易;

另一种情况是伪造与海外客户之间的合同,虚增销售价格,虚增的收入部分自行安排海外关联方付款。

这种造假手法隐蔽性更强,识别难度更大,其原因在于:

一是国外合同与国内合同本身存在较大差别,难以识别真假;

二是实地访谈、资金、工商资料调取成本较高,中介机构一般很少采取实地核查程序,监管机构则面临监管权限的问题,即使通过国外监管机构调取相关资料,也面临时间长、成本高、效果不理想等障碍;

三是中介机构往往会将海关走访或函证结果作为有力证据,而上市公司在报关缴税时用的就是虚增后的数据。

这类造假最出名的就是雅百特,因为他的造假惊动了外交部。

雅百特:

雅百特找一家海外公司伪造了与巴基斯坦木尔坦市开展城市快速公交专线项目的虚假工程建设合同,合同总金额3250万美元。

为了圆谎,雅百特演了一幕建材出口到巴基斯坦并收到汇款的戏。

公司真的向海外出口了一批建筑材料,说是用于巴基斯坦木尔坦公交车站的建设。但实际上并没有运到巴基斯坦,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把这些材料进口回来,以此虚构了海外工程在施工的假象。

而收到的汇款也不是来自于巴基斯坦,而是来自于雅百特本身控制的公司和一些其他的中国境内的公司。

为了掩盖回款途径,雅百特动用了7个国家和地区的50多个公司走账,超过了100多个银行帐户进行资金划转,而且经常通过银行票据和第三方支付划转,渠道复杂,真可谓是机关算尽。

这类造假,确实隐蔽性极强,增加了被发现的难度,但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个谎言的开始,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饰,最终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以上就是三种最典型的虚增收入的手法。

除此之处,上市公司可能会故意曲解会计准则的要求提前确认收入,比如:在存有重大不确定性时确定收入、不适当地运用完工百分比法、在仍需提供未来服务时确认收入、提前开具销售发票等,但这些做法主要还是打了时间差,如果拉长时间来看,相对危害较小。

02 消化虚增毛利占用资金的手法

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上市公司如果虚增收入和毛利,账面就要有虚增的资金流入,如果没有资金流入时,则需要找一个资产项目挂账先藏起来,但是如果虚增金额大且持续进行,最后势必会在财务报表上体现异常,所以必须要采取一些手段进行消化。

虚增银行存款就是通过伪造银行收付款凭证、银行对账单的方式虚增银行存款。

早期许多造假企业用过,如绿大地。因太容易被发现,后来很少有人采用。不知道康美药业怎么走了回头路,还一下子虚增银行存款299.44亿,被发现后又调整到存货中。

虚增应收款项是比较常见的做法之一。

这种方式的好处在于无须伪造资金进出轨迹,隐蔽性较高,但是:

一是长期挂账,计提坏账准备比例很高,对利润影响较大。审计师也会特别关注。

为此,有的上市公司用新账还旧账,或者篡改银行凭单用A客户回款冲B客户应收,又或者在报告期末利用虚假商票冲抵应收款项,期后再转回,逃避坏账准备的计提。

二是审计时函证结果与账面数据不一致。

为此,有的上市公司提前跟客户串通,要求对方提供虚假的询证函;有的上市公司则利用审计师不严格执行审计程序的行为,直接伪造函证。

这种方式的弱点是随着造假规模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长,应收账款的余额会越滚越大。

在造假上市公司中,伴随虚增收入的业务,多是会有一些资金真实流入的,但是由于造假体量大,资金有限,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资金的出口,让有限的资金反复流动起来,才能维持业绩造假所需的假象。

虚增存货是常用手段之一,就是通过串通好的第三方公司或者实质上的关联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合同,进行存货的采购,将资金流出企业,然后通过各种途径转入配合上市公司虚增收入的公司,再以销售回笼的形式打回上市公司进入下一个循环。

这在一些存货难以计价、难以盘点的行业,特别常见。如果存货难以盘点,就虚增采购数量,如蓝田股份。如果存货难以计价,就采用虚增价格的方式,如苗木的价格随树龄、树形、品种不同而有区别,且往往缺乏成熟的市场参考价。

这种方式的弱点与虚增应收账款类似,随着造假规模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长,存货的余额会越滚越大。

虚增固定资产等长期资产也会被经常采用。一种是虚假采购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等长期资产,如天丰节能。另一种是虚增资产的采购价格,上市公司利用部分资产不存在公开活跃市场、难以取得公允价值的弱点,随意虚增资产购买时的价格。

03 虚构资金流的手法

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在前述造假环节中,都离不开资金的流动,否则虚增业务增加的资产项目居高不下,势必会被发现异常,同时为了避免被审计和监管部门发现,也需要有资金流来配合业务流。但是由于资金量有限,所以必须要虚构资金流。

一是大量使用现金交易

代表公司有蓝田股份。

此种手法下,账面记录不能反映真实的资金来源和去向,还难以进一步追查,给虚假采购和销售的认定带来巨大障碍。

但这种手法受到质疑也较多,已被其他手法取代。

二是伪造银行对账单及资金进出凭证

代表公司有绿大地、天丰节能。

采用此种方式,造假的成本比较低,且由于伪造的证据属于第三方凭证,证明效力比较强。

但是这种手法被发现的风险比较高,如果审计师严格按照审计程序执行函证程序,很容易被发现,除非银行愿意配合造假。

三是伪造“真实”的资金流,构建资金循环

前两种虚构资金流的手法最大的缺陷在于其资金流本身是虚假的,所以很容易被识别,于是造假者对其加以改进,通过构建资金循环伪造“真实”的资金流,达到同时虚增收入、资产的目的。

这种手法的最大特点就是,所有的资金划转都是真实的,在银行都有据可查,但如果沿着资金进出的轨迹继续往前追查,就会发现资金实际是在循环转圈。

早期的造假,上市公司往往直接采用银行资金划转的方式构建资金循环,资金进出轨迹比较清晰,收付款项往往能一一对应,因此只需要循着资金划转轨迹追查即可。后来,上市公司开始将大额资金拆散,或将其混入大量的真实资金划转中,通过多个不同公司或银行账户划转、归集,掩盖资金的对应关系和划转轨迹,给追查和认定都带来较大的困难。

此外,还有上市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质押、或者直接篡改银行单据上的收付款人名称等方式掩盖或切断资金进出轨迹。

04 其他调整利润的手法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除了前述通过虚增收入虚增利润的方法外,还有以下这些调整利润的手法:

1.递延收入:将应由本期确认的收入递延到未来期间确认

2.转移费用:

1) 通过计提折旧、存货计价、待处理挂帐等跨期摊配项目来调节利润。

2) 有些费用根本就不入账,或由母公司承担。

3) 少提或不提固定资产折旧、将应列入成本或费用的项目挂列递延资产或待摊费用。

4) 应该反映在当期报表上的费用;挂在“待摊费用”和“递延资产”或“预提费用”借方这几个跨期摊销帐户中,以调节利润。

3.虚增资产和漏列负债

1) 多计存货价值,对存货成本或评价故意计算错误以增加存货价值,从而降低销售成本,增加营业利益。

2) 多计应收帐款:由于虚列销售收入,导致应收帐款虚列。

3) 虚列存货,以隐瞒存货减少的事实。

4) 多计固定资产:例如少提折旧、收益性支出列为资本性支出、利息资本化不当、固定资产虚增等。

5) 漏列负债:例如漏列对外欠款或短估应付费用。

6) 应收帐款少提备抵坏帐,导致应收帐款净变现价值虚增。

4.多提或少提资产减值准备以调控利润

5.关联交易非关联化创造利润

6.费用资本化、递延费用及推迟确认费用

7.制造非经常性损益事项

总之,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新型业务模式的出现,只要收益远大于风险,就会不断地有上市公司处心积虑想办法造假,防不胜防,所以具体的造假方法也无法列举穷尽。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们是怎么造假的?

参考资料:中国证监会稽查总队刊文、李红雨工作室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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