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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想被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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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8日国际妇女节,主题是EachforEqual(平等人人有责)。”

好文4148字 | 7分钟阅读

来源:新零售商业评论(ID:xinlingshou1001)

作者:程小琼,新零售商业评论高级编辑

马云在湖畔大学开学时,会向所有学员提三个问题:你要什么?你有什么?你可以放弃什么?

2017年第三届湖畔大学学员,诺亚财富的CEO汪静波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我要活出自己的天赋和才华。

时隔3年,再问这个问题,她的回答依然是:“活出自己的天赋和才华,这一点从未改变。”

对于这个人生的大哉问,汪静波的回答,与自我有关,与性别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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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平等背后的现实困境

我们似乎迎来了女性敢于活出自我的新时代。这个自我,首先建立在独立的经济能力上。

女性主义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一个人的房间》中写下:“女人要想写小说,必须要有钱,再加一间自己的房间。女性拥有属于一间自己的屋子,不只是智力的自由,更是与现实活在一起。”

她想说的是,女人应该有勇气去争取经济独立和社会地位,只有这样,女人才能平静而客观地思考,进行自由的创作。

有趣的事实是,中国是世界上女性就业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在美国国家劳工部网站2012年发布的“国际劳动力对比图表”中,中国妇女劳动参与率高达68%,这一数值高于约59%的美国,约48%的日本,约29%的印度。

此外,据北京师范大学劳动力市场中心组织撰写的《2016中国劳动力市场发展报告》称,目前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约为64%,高于世界平均水平(50.3%)。

中国女性就业率高于美国,不可忽视的社会文化背景是:中国特殊的家族聚居方式,上一辈的老人愿意帮忙带孩子,而在美国和欧洲,生育是核心小家庭必须独立面对的现实,大多数女性只能选择离开职场。

男女平等,公平竞争。但我们无法忽略一个现实——女性在企业或政府机构的管理层比例仍然远低于男性。

脸书的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在《向前一步》中写道,女性争取机会时存在着内心的障碍,更容易看低自己;男性则更容易高估自己。

从2007年开始,曾担任霍尼韦尔、历峰集团等公司人力资源高管,国际女性论坛的创始人刘慧就关注到女性在职场的上升动力不足:女性面对机会时会思前想后,考虑家庭,考虑伴侣,设想可能性,以致最后错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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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这个群体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意识到这一问题后,刘慧着手搭建一个开放的社群网络sHero,鼓励女性Dare to be yourself(敢于活出自我),组织社交,互相扶持。

从2011年开始,每年都会制作一场有国际影响力的女性论坛,邀请的嘉宾有羽西、金星等知名女性。2020年的主讲嘉宾是杨澜,但线下论坛因为疫情取消了。

坚持了10多年的sHero在刘慧看来,也到了一个转折的关口,“从Of women到For women,最后到By women”,不能等,要让更多女性主动参与,共创才有未来。

受身体天然构造决定,女性一旦进入家庭,生儿育女,就不能延续职业上的竞争优势,从基层往中层上升的过程中,女性更容易放弃。

汪静波鼓励女性进入企业高层,经济能力的大幅提升使得她们能够雇佣司机、管家等分担日常任务,也能在养育方式上有更多的选择。

就她自己而言,工作再忙碌回家从不带电脑,下了班就是家庭时间。尽管这样,她仍然被自己14岁的儿子频频抗议:陪伴的时间太少了。

2011年,在成都举办的APEC中小企业峰会上,主持人就诺亚男女员工比例的问题向汪静波提问,她的回答是:“我们是夹心饼干,我下面都是男性,男性下面都是女性。”

这个夹心饼干在9年后有了一点变化:如今诺亚的女性员工占65%,高管中女性占比30%左右。

在采访中,汪静波频率最高的回复是,在诺亚男女平等。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女性CEO而特别关注女性成长,诺亚在内部会提供一系列的教练、NLP课程,但她认为,女性在心灵成长上的速度比男性快。

给出足够的时间,女性在成熟度、忠诚度、韧性上都更有优势,面对危机,女性的稳定性也更强。

“2020年,诺亚会更多看向女性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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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力没有男女之分

2001~2005年,中国股市迎来了第六次大熊市。

湘财证券在熊市将结束时背负上了几十亿元的亏损,断臂求存。

时任私人金融总部总经理,33岁的汪静波主动要求接下被湘财证券整体剥离的私人金融业务,那时候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做出一家上市公司,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商界人物。

当年,孩子刚满月,汪静波眼中看到的不是机会,而是团队里的人。这些昔日里跟随自己的队友们因为公司的止损动作即将失业,面临人生的剧烈动荡,男人也展现出了脆弱,她大受触动。

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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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波选择了承担,和16个伙伴一起创立了诺亚财富, 2年后,获红杉资本的投资。2010年诺亚财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中国第一家上市的独立财富管理机构。

商界木兰却不愿意做世俗眼中的女强人。相对于激进的女权主义,汪静波完全接纳自己的传统女性角色:“我接受甚至享受自己的女性身份,特别是在家庭生活中。”

这种接纳,带来的是汪静波身上“雌雄同体“的领导力——做决策时果断坚决,做管理沟通时能觉察情绪,擅长共情,富有同理心。

领导力就是影响力。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著名管理学教授,领导力发展研究专家忻榕看来,领导力本没有男女之分,但是男性和女性在如何影响他人的方式上会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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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将是女性领导力的世纪。领导力有关系与任务两个衡量维度:女性领导者相对于男性来说,更擅长建立关系以及多任务同时协作,男性领导者通常过于聚焦目标的达成,强调命令和控制。“

而给职场女性带来困扰的生育经历,忻榕教授认为也是一种领导力的养成方式。

因为要生育后代,维系家族联结,女性天然就更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包容力更强。面对21世纪复杂多变的大环境,女性的生存优势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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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商业成就应该被看见

中国的商界,目前能被看见的女性CEO大多是60后、70后。格力董明珠生于1954年, 当当网俞渝和SOHO张欣都生于1965年,携程CEO孙洁生于1969年,汪静波是70后。

出生在1980年之前的企业家,在忻榕教授看来,更具有远见和大局观。他们从物质贫乏的时代走过,有兄弟姐妹等手足,这些企业家大多求稳求成,具有协调关系和资源的能力以及韧性。

相比之下,80后和90后少了时代的包袱,更加创新和敢于承担风险。90后,自我的释放更加彻底,创新也更为大胆。

2018年底,90后柯润东打算创业。

2014年她因为一篇在时尚品牌Michale Kors做传播的文章迅速在营销圈走红,很快顶着联合利华、支付宝北美等大公司的工作经历,以及“说人话”的原创能力成为了营销行业自媒体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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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创业之后她频繁地见投资人,有男性投资人直接表达出,给女性创业者投钱风险太高,因为在他看来:女性创业者缺乏做大事业的野心。

生性刚烈的柯润东直接就怼了回去:“你见的女人太少了,应该来我的社群见识一下。”

2019年年初,柯润东拿到了天使轮的投资,做了自己的付费社群:她经济研究所,帮助行业和企业更好的为女性创造价值。

此后,“东哥”就变成了“刀姐”。

目前付费社群已有5300多人,多为品牌方和营销业内人士,其中有200多个女性CEO。

她通过采访、跟踪这些品牌和创业者的故事,在“刀姐Doris”的公号上发表了一系列深度文章,剖析社群内部服务女性的这些品牌的成长历程。

90后的刀姐经常被这些女性创业者身上钻研产品的韧劲触动,“她们对一件事有信仰。外表很温柔,内在却很坚定。”

彩妆国货第一品牌玛丽黛佳的创始人崔晓红,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精心设计的键盘眼影和小蘑菇气垫,“像看自己孩子一样开心快乐”。

设计师内衣品牌内外NEIWAI,希望重新定义“性感”,创始人刘小璐早期做的是一个女性社区,大家交流女性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创立内外之后,线上线下快速发展,从选择代言人到制作广告宣传片都不曾偏离对于女性独立价值观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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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女性的刻板印象

长于营销,刀姐很清楚,什么样的文字可以煽动情绪,卖出产品,实现KPI。

她曾凭借一支《职场秘密武器》广告视频让衣二三这个共享衣橱App一炮而红,但这支放大了女性穿衣、颜值等性别特征带来职场便利的视频饱受争议,上了热搜,有人评论“刀姐独立女性人设崩塌,一开始是宣扬女性力量,现在宣扬靠脸、靠穿衣服来赢得成功”。

她始料未及。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女性需要被支持、被看见,女性价值观是一个敏感的区域,品牌方千万不能踩坑。

关于她经济,刀姐认为存在两大认知误区:第一是觉得女人的钱更好赚,有这样观点的通常是男性。

第二,品牌在刻板印象化女性。比如品牌推出的女性手机,为什么女性手机一定是粉红的?一定要拍照特别好?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关注科技,就关注减肥和美颜?

她经济是服务女性,而不是定义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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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靠说教改变,但可以通过自己擅长的营销手段慢慢渗透,改变这个认知误区。

不仅如此,她有意识要改变一个行业偏见:“谁说女性做营销不能做的更好?女人就应该创业,在营销圈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目前营销圈的大V李叫兽、小马宋都是男的,我就要站出来,但我不需要说出来,我做出来。”

已经创业15年的汪静波也面临着媒体和公众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CEO,管理将近4000个员工,需要带领公司在关键时刻做出决策,在企业危机的时刻快速应对,面对争议。她被解读成了一个强势的女人。

汪静波并不在意,她在乎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完整独立的人是否活得纯粹和真实。

对于马云的第二和第三个问题,我有什么?我可以放弃什么?汪静波回答:“我内心很自信,不怕别人看到我的不足,我敢暴露问题。可以放弃什么?我不要面子,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不管做什么首先要让自己很舒服。”

“示弱是强者的特权。”

汪静波指的是2019年年中,诺亚旗下歌斐资产遭遇的承兴618诈骗事件。

歌斐资产的信贷基金为承兴国际控股相关第三方公司提供了总金额34亿元人民币的供应链融资,而承兴国际控股的实际控制人因涉嫌欺诈活动被警方刑事拘留。

事情过去了一个半月后,汪静波写了一封告全员信,发布在自己的个人公号“文思静语”上,信里写到:

“如果说走出低谷有什么法门,我相信‘真实面对’一定是其中之一。保持对欲望、情绪的真实,从真实出发,获得超越困难的力量和勇气。”

承兴618事件之后,诺亚开启战略转型,调整了业务产品结构,从非标产品转型到标准化、组合型、净值型产品。这一转型的强势推进,恰好为2020年爆发的疫情留下了生存空间。

男女有别,刚柔并济,阴阳两生,福祸相依,我们从二元对立的世界中看见冲突,遭遇困境,最终回到源头寻找解决之道,合二为一。

- End -

联合国提倡性别包容性语言,你觉得“女强人”“御姐”这样的词语,对女性来说是否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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