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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男孩偷奶奶4万元看病钱打赏主播 虎牙:不予退款

截至12月13日,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小A和家人还是没有等到虎牙直播的最终说法。10月份,当时只有11岁的小A用爷爷的手机给虎牙上一名为凉C的主播打赏超过4万余元,被发现后,小A的家人找主播凉C未果,找到虎牙要求退款。

11月下旬,虎牙回复小A的母亲,“不予退款”,给出的理由是“无法证明打赏的行为系未成年人所为”。这之后,小A的母亲又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这一次,她被告之“等回复”,“这是孩子奶奶看病的钱,希望虎牙能够还给我们。”

关于未成年人在直播平台消费该如何处理,虎牙直播的客服人员表示,需要先在相应的页面上进行投诉并上传有关资料,公司专人会在3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具体以工作人员回复为准。”

事发:爷爷发现两年的工资全没了

刚刚过完生日的小A如今的准确年龄是12岁。“孩子的学校让交一笔费用,要用微信交,孩子的爷爷不会,就让孩子自己弄了。”小A的母亲告诉北青报记者,小A在爷爷的微信上绑定了银行卡顺利缴纳了费用,同时也知道了密码。

整个10月份,小A用爷爷的手机在虎牙直播上观看主播凉C的游戏直播,一下子花出去4万余元,“在直播上打赏是通过微信支付的,只要输入密码就可以。”小A的母亲说。

10月底,小A爷爷去银行对工资,发现卡里的钱都没了,爷爷吓了一跳,银行流水打印出来后,爷爷就告诉了小A的父母。

于是,小A父母就开始查手机、银行流水等各个方面,最后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都被用在了哪里。他们就问小A是怎么回事,小A承认是自己打赏主播了,“他不知道这个事情有多严重。”小孩子对钱的概念比较差,小A的母亲说,主播要打赏,他就一直点,一直点,不停地点。随后,小A的父母发现,小A和主播凉C私下也通过微信和QQ有联系。于是,小A的父亲发微信联系主播凉C,想要回被小A打赏出去的钱,但凉C一直没回复,微信电话也拒接了,“现在的状况就是找不到人了。”

小A的父母还在QQ上找到了一份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小A曾通过QQ转账过去1296元,“听孩子的意思,大概就是给钱买手机的话,主播就可以用孩子的账号帮孩子打游戏。”

11岁男孩偷奶奶4万元看病钱打赏主播 虎牙:不予退款

根据小A母亲提供的手机截图显示,凉C在微信上喊小A老板,通常的称呼为“小A老板”、“老板”,后面就出现了“A爷”,用凉C话来说,“真是祖坟冒青烟能让A爷怎么(应为这么,记者注)罩着我”,之前,小A的打赏让凉C冲上了“工会”推荐前三。

11岁男孩偷奶奶4万元看病钱打赏主播 虎牙:不予退款

10月26日晚10时22分,小A通过QQ转账给凉C1296元,但并没有注明这笔钱的用途。另有一张截图显示,周贡献榜中,小A名列榜首,贡献的金豆数为33100800个。按照目前虎牙直播1元能够购买1000个金豆来计算,小A打赏的这些金豆所需要的花费约为33100.8元。

11岁男孩偷奶奶4万元看病钱打赏主播 虎牙:不予退款

手机截图还显示,凉C不停地在微信上喊小A去他的直播间“挂”着,还告诉小A手机到了,让小A告诉他游戏账号,他来帮着打游戏。

此外,小A的账号截图显示其的年龄为11岁,爱看的分类为王者荣耀、二次元以及星秀等,爱看的主播排在首位的就是凉C。

11岁男孩偷奶奶4万元看病钱打赏主播 虎牙:不予退款

小A的母亲直言,看到这些后,颇有些震惊,她说之前确实没发现小A在看虎牙直播。“孩子奶奶5月份查出癌症,做完手术后,目前还在放化疗阶段,全家人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奶奶身上,对于小A是比之前少了些关注。”小A的母亲有些懊恼,因为小A自己没有手机,所以他平时不太看手机、玩游戏,此前每个月也就能玩个三四次。

维权:母亲“讨费”被虎牙拒绝

在发现小A花光爷爷银行卡里钱的第二天,小A的母亲就联系了虎牙方面,告诉他们小A是未成年人,而且打赏给主播的钱系奶奶治病的费用,希望虎牙方面能协调退款,经过不止一次提交材料后,11月下旬,虎牙方面拒绝了小A母亲的退款要求,理由是,材料证明的是在微信平台上发生的一次转账,除此之外未能证明消费发生时是未成年操作,且账号消费涉及星秀品类,不符合未成年人文化娱乐消费特点。股无法退款。

虎牙方面表示,可以继续补充更多的举证材料,再次反馈。小A的母亲表示,虎牙直播账号是未成年人账号,并且注册信息是11岁,支付账号并吧㐊未成年人实名制的微信号,这就能证明消费不是同一人操作的,此外,在虎牙的消费都是打赏给一个主播,还有聊天记录证明。

双方的对话电视,虎牙平台称,审核结果是根据申诉材料及账号实际情况综合判断得出的,目前无法证明是未成年操作消费。

小A的母亲很苦恼,虽然目前看小A并没有太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学习生活都还正常,但奶奶未来还需要放化疗、检查、吃药等,“目前已经花了十多万,未来可能还需要十多万,对于我们来说,这4万多元,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这笔钱,是每个月还不到2000元退休工资的爷爷,差不多两年的积蓄。

由于小A打赏的主播凉C的直播间有隐私设置,因此北青报记者未能在其直播的时候进入直播间观看直播,但从数天来的回放中可以看出,凉C的直播确实以王者荣耀等游戏直播为主,目前可以看到的周贡献榜第一名的网友打赏的金额为97200金豆,约合人民币97.2元。这相比之前小A 3万元的打赏金额,数额的确相差不少。

日前,北青报记者致电虎牙直播客服询问“未成年人打赏”相关事宜,客服人员称,网站的右侧有“举报”的字样,点开后,是不良直播内容投诉举报的页面,下方有投诉举报入口,进入后在问题类型处可选择“未成年人消费”。

北青报记者注意到,加上上传图片,需要填写的内容共计23项,包括是使用哪一个虎牙账号消费的记录;孩子消费的账号是否进行了实名认证;用手机还是电脑,该物品是孩子所有,还是家长所有;是否全部在虎牙平台消费,支付方式是使用微信还是其他方式;孩子怎么通过虎牙平台进行消费,如何获得密码;如何发现孩子有这样一笔消费、退款原因、申请退款的账号等。

此外,还有一项服务是可以冻结消费账号的使用,客服人员提醒,冻结账号,就无法在平台上充值消费,只能用来观看。对于投资的回复,客服人员表示,3个工作日内会有专人回复,“具体情况以工作人员回复为准。”

那么主播和用户私下联系是否违规,主播在直播间各种求打赏又是否违规呢?客服人员称,并不建议主播和用户私下联系,“直播间有监督部门进行不定时巡查,页面上有举报按钮,如果发现违规,可进行相应的举报。监督部分核实后会对其进行处理。”

观察:营收90%来自直播

公开资料显示,虎牙直播前身为YY游戏直播,成立于2005年4月。2012年,YY推出游戏直播业务,即YY直播,也成为国内首家开展游戏直播业务的公司。同年,欢聚时代公司在美国上市。

2014年11月,虎牙直播宣布将首次采用线上直播发布会的形式与大家见面。2015年5月28日,欢聚时代宣布成立欢聚时代互动娱乐事业部,虎牙直播与YY游戏、多玩游戏网共同组成“欢聚互娱”品牌,以游戏运营、游戏资讯、游戏直播三位一体的运营架构,通过生态内外资源整合,建立一套循环再生的闭环经营模式。

目前,虎牙直播累计注册用户2亿,截至2019年9月30日,虎牙直播的月活跃用户超过1.46亿。

2018年3月,虎牙直播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注册上市申请书草案文件。5月11日,虎牙直播正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股票交易代码为“HUYA”。上市首日,虎牙大涨34%,最终收于16.17美元。这之后,虎牙的股票持续上涨,6月13日,更是达到了历史高点38.94美元,市值也接近80亿美元。

2019年3月,虎牙公布了上市之后的首份财务报表。财报显示,2018年,虎牙总营收同比增长113.4%至人民币46.634亿元 (约合6.783亿美元),其中,第四季度营收为人民币15.049亿元(约合2.189亿美元)。 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下,2018年全年归属于虎牙的净利润为人民币4.609亿元(6700万美元),实现连续5个季度盈利。

从营收构成方面来看,虎牙的营收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个是流媒体直播业务,另一个是广告和其它业务。2018年第四季度,虎牙来自于直播的收入为人民币14.418亿元(2.097亿美元),相比2017年同期的人民币6.927亿元增长108.1%。不难看出,直播业务是虎牙收入的核心来源。

而2019年第三季度财报,同样也证明了这一点——报告期内,虎牙来自直播的收入为21.56亿元(3.02亿美元),相比2018年同期的12.17亿元增长77.2%。其中,直播收入绝大部分来自用户打赏,这意味着,打赏收入占到了营收的超过90%。

相关资料显示,虎牙直播中打赏的收入是由平台、直播工会和主播一起来分的。平台抽成50%,剩下的50%再由工会和主播来分,主播的分成一般会多于直播工会。

所谓直播公会是指各大直播平台中的大型合作运营公司,通俗一点讲就是代理商。主播愿意加入工会,最重要的是其具有平台优先扶植政策,所以在利润分成、优先展示、个性培养等方面比个人进行直播有很大的优势。

在经济学家宋清辉看来,对于一家直播平台来说,单一的经营业务有百害而无一利,极易受到市场环境和自身因素的双重影响,同时抵御风险的能力会变差,也给企业发展带来不良影响,“未来,可以通过尝试多元化的经营策略,减少未来发展中的风险。”

宋清辉认为,对于直播行业来说,若没有监管通行,未来难言乐观。要想尽快步入正轨,需要加强行业监督和平台管理。

律师:家长有权要求平台退回“打赏费”

实际上,随着智能手机以及移动支付的普及,“熊”孩子打网络游戏或者在直播的时候进行打赏的事件频发。据媒体报道,2018年1月8日,江西抚州崇仁县的张先生发现,自己12岁的孩子竟然花了11万多元在爱奇艺直播平台打赏主播。

2019年1月26日至28日,11岁的孩子小伟在App上看直播、玩游戏,将爷爷一年的退休金充值成爱奇艺的“奇豆”,大都用作打赏女主播。在三天时间内,花掉了老人4万元退休金。

3月,江西南昌的彭先生偶然发现,自己11岁的儿子在网上看直播,竟然陆陆续续打赏给主播将近8万块钱。6月,在上海打工的孟女士发现家中20多万的积蓄全部被9岁的儿子给花光了,其中在爱奇艺上打赏主播就花了超过14万元,虽然最终平台退回了一部分钱,但有在“工会”手中的钱,讨要的并不顺利。

对于此类事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新年在接受北青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只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超出该范围所实施的其他法律行为需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后方可发生效力。

按照此规定,“熊”孩子们的父母有权要求虎牙退回孩子的“打赏费”。不过张新年也提醒,依据《民事诉讼法》,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使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标准,否则应承担败诉等不利后果。

对于此次小A的打赏事件,张新年指出,如果小A的母亲坚持要求虎牙和工会以及主播退费,需提交可以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的有力证据,以证明上述充值行为是孩子所为。但张新年也认为,从正常的家庭生活角度来看,小A的母亲想对此进行充分举证是较为困难的,“即便小A的母亲对上述充值行为是孩子所为进行了充分举证,其作为孩子监护人也应当为其自身的监管不力或为其过错买单,需承担一部分责任。”

张新年提醒父母们,一定要对自己的孩子尽到监管监护义务,教育孩子多多投入时间到学习中,从学习中寻找乐趣。“最重要的是要养成健康理性的金钱观,提醒孩子不要擅自通过网银或者手机处分财产,以免给家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宋清辉同样认为,小A的父母有权利追回这笔打赏,”A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给主播打赏4万余元,显然与其年龄、智力、日常认知等不相匹配。”宋清辉建议,小A的父母通过法院起诉的方式对该行为进行无效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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